那天下山途中,路旁有一个山民在卖山核桃,一元钱四、五个,我挑了几个略大一些的,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那种欣喜的感觉,竟象得到什么宝贝一样。
这种山核桃,皮厚而硬,肉很少,本身没有多大的食用价值。小时候常听老师训斥那些不听话的孩子:你就是那南山的核桃,得砸着吃!可见这山核桃有多硬!,和普通的核桃最大的不同,是它表面那深刻的纹路,活象能工巧匠用刀子精雕细琢出来的立体的山水画,崇山峻岭,沟壑相间,有些甚至像某种神秘的文字或符号,放在案头观赏,就是一个小小的、天然的木雕工艺品,如果经常放在手里把玩,因核桃皮里含有丰富的矿物质,可以健身,天长日久还会被摩挲得晶莹润泽,愈发显得玲珑可爱。听说纹路奇特漂亮,个头大一些的,若再能配成一对儿,在古玩市场上可以卖到很高的价钱。
回到家里,把核桃拿在手里转着转着,老觉得那尖尖的棱角扎得手心生疼。如果把这尖角磨掉,变得圆咕隆冬的,不就可以随意把玩了吗?我找来砂纸,把核桃放在上面轻轻地磨,还不敢磨掉的太多,怕伤了它的花纹。
小心翼翼地把那尖角磨平后,拿到手里再看,突然就觉得哪儿不对劲了:没有了尖的山核桃,看上去有些怪怪的,没有了原来的那种峻秀,失去了含有野性的灵气,变得木讷了。断臂的维纳斯,有着举世公认的残缺之美,这小小的山核桃,为什么就受不得这磨去尖角的痛楚,变得不伦不类,甚至有些丑陋了呢?
看着这受伤的核桃,我很有些失落,从而也生出一些另外的感慨:玫瑰若没有了那些尖刺,便少了许多炽烈与野性之美;岩石若没有棱角,也就没了刚毅与坚强的意味,这山核桃的尖角,其实就是它的个性,它的魂魄啊!失去了个性与灵魂的事物,如何还能焕发出美丽的光彩呢?
我为自己的浅薄而感到深深的自责。
失礼了,山核桃。
翠花于2008年4月17日
